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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舞创作在第八届中国舞蹈荷花奖论坛上引发各方激辩
2012-12-11 09:49:01   来源:中国艺术报   点击:

“看不懂的就是现代舞,看得懂的就是当代舞。 ”这句曾经来自于一个观众的直白解答,如今成了舞蹈人挂在嘴边的带着几分认同的经典调侃。事实果真如此吗?


《一个关于渴望的梦》获现代舞作品银奖

  偌大的舞台上,却只有中央一个黑匣子是舞者用肢体诉说的全部空间。爱恋、缠绵、激情、狂野、惶恐、纠结、麻木、倦怠……现实与梦境交错,想象与真实并置,有装置艺术中物质媒介带来的文化指向,也有蒙太奇手法贯穿其中而流淌出来的幻境想象……这就是第八届荷花奖评奖现代舞作品银奖、济南军区政治部前卫文工团的双人舞《一个关于渴望的梦》 。
 
  气吞山河、摧枯拉朽,陆海空天电五维空间中展开的现代战争,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子方阵中被演绎到极致,秩序与错落交替,理性与感性互通,有现代科技实现的魔幻,也有黑光剧手法的玄妙……这就是第八届荷花奖评奖当代舞作品金奖、南京军区政治部前线文工团的群舞《决胜千里》 。
 
  ——这些是观众获得的或真实而又荒诞、或从有限中感知无限的全新观舞体验。
 
  “中国现当代舞的路走得越来越狭窄的原因也许应该找到了,那就是自娱自乐自以为是” ;
 
  “在这次比赛中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食而不化” ;
 
  “能不能表现我们这个时代战士在角落里的某些事情? ”
 
  “舞蹈要有底线,舞蹈艺术今天允许说话,明天就能唱歌,长此以往,舞将不舞! ”
 
  “舞蹈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了。否则还真不如满街的老大妈跳舞! ”
 
  ——这些是赛场外行家们道出的质疑和焦虑。
 
  日前,为期4天的第八届中国舞蹈“荷花奖”当代舞、现代舞评奖尘埃落定,各大奖项花落各家。有中西合流,有跨界尝试,参赛作品表演突破不断、创作亮点纷呈。其间,舞者因执着艺术而紧张甚至亢奋,观众因得飨盛宴而激动甚至窃喜,而赛场内外,以及以评奖为契机举办的第八届中国舞蹈“荷花奖”当代舞现代舞发展论坛中,专家评委们流露出的却是对中国舞蹈事业发展的那份冷静的关怀和理性的反思。
 

《进城2——返乡》获当代舞作品银奖
 
  争论:“看不懂的就是现代舞,看得懂的就是当代舞” ?
 
  舞姿或曼妙绰约,或刚毅冷峻,表达或抽象另类,或朴素现实,本次舞蹈评奖在现当代舞两种类别中展开角逐。伴随作品的呈现、选手的演绎,究竟何为现代舞,何为当代舞却成了一个焦点性争议。在两种类别的比赛中质疑类别本身的合理性,这似乎匪夷所思,但业界了然,这种争议不过是舞蹈界长期悬置的一个论题的再现和延展。
 
  “看不懂的就是现代舞,看得懂的就是当代舞。 ”这句曾经来自于一个观众的直白解答,如今成了舞蹈人挂在嘴边的带着几分认同的经典调侃。事实果真如此吗?
 
  “这种看法不无对现代舞的不公正。 ”这是广东舞协副主席高成明旗帜鲜明的观点。
 
  北京现代舞团艺术总监高艳津子则认为,现代舞像一条正在流动的河流,是一种鲜活的存在。“怎么可以去定论一条河流呢,它还在发生,是无法定论的。 ”她认为当代舞和现代舞都是一个时间的概念,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舞种形态,它们来自于一条河流,之所以常常解释不好现当代舞,因为这条河流有时分流,有时交汇,由此产生二者的同与不同。
 
  许多专家介绍国际上并没有这样舞种的细分。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副研究员刘春指出,当代舞特点在于其包容性,现代舞更多具有与现代性一致的反叛性,但随着时间推移,现代舞不再强调对抗性,而是在寻找一种平衡。因此应回到当代时间的概念,并从全球化当代艺术视角去考虑。
 
  中国舞协副主席、着名舞蹈编导陈维亚表示,现当代舞概念不同,不可混淆,在西方现代舞是就技术而言的一个专门的舞种,并非意指表现现代题材。当代舞是指题材范围,表现当今世界发生的事。他直言:“再讨论什么是当代舞,什么是现代舞在今天已经毫无意义了。舞蹈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了。否则舞蹈融入群众,还真不如满街的老大妈跳舞! ”
 
  从整个业内的判断出发,中国舞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冯双白则认为现当代舞是可以做区分的。当代舞是站在人类文明、时代进步潮头,弘扬主旋律、核心价值观的,现代舞更多探索人类内心世界的感受与困惑。保持这两种舞种就是希望既弘扬主旋律又坚持多样化,允许艺术家做广泛的艺术探索。“问题出在中国许多舞者找不到前进的道路。如今创作氛围前所未有的自由、宽松,可是你们有本事去探索前卫的东西吗?对于当下人与社会的很多问题,你们去碰触过吗? ”
 
  警示:食而不化,技法成了救命稻草?
 
  《新军靴》 《水中行》 《一条红领巾》 《海的追寻》等,本届比赛的许多作品为舞蹈界吹来了阵阵清新之风,但问题同样并不鲜见。高成明指出,很多作品完全是因为一两个技法而设计,概念是强词夺理,硬拉上来的。“中国现当代舞之路走得越来越狭窄的原因也许应该找到了,那就是自娱自乐自以为是!其实我们的创作人精神上是苍白的,我们不明白我们到底为什么创作,所以技法成了救命稻草。 ”
 
  “食而不化” ,高成明一针见血地指出比赛中透露出的舞蹈界的问题。“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血液不能放弃,外来的东西是帮助你的血液循环的。我不觉得用学来的东西把自己身上传统的痕迹替换掉是一种捷径,我反而觉得那是一条邪路! ”
 
  “现当代舞的观念和技法只是一只袜子,你要去寻找你的那双鞋! ”高成明借用林肯“你要一双鞋子,给你一双袜子”的典故发出如是感叹。
 
  对于强调技法,以及对炫技的诟病,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所长欧建平却有着自己的视角。他认为,炫技与抒情、立意、造型共同构成舞蹈必须具备的四种品质。技术本身没有罪。对于专业舞蹈,特别是形式感超强的古典芭蕾和其他的古典舞而言,技术就是艺术,技术就是文化,技术中沉淀着特定文明古而有之的行为方式与审美取向。但最好的技术一定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这也正是《天鹅湖》之所以经久不衰的原因所在。技术和艺术之间是递进关系,没有必然的矛盾。
 
  参赛作品对肢体之外的语言援用,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国家一级导演谢克所焦虑的。“舞蹈艺术也应该有底线,舞蹈在舞台上开始说话了,这是让人堪忧的事。艺术讲究纯粹,舞蹈艺术今天允许说话,明天就能唱歌,长此以往,舞将不舞! ”谢克表示,其他语言并非不可以用,但要适当和适度。现代舞《蜗居》中,将声音语言作为具体音乐就是可以的,而一旦参与主题解释就不应被允许。
 
  期待: “有多少空间、角落和角度需要人去探索? ”
 
  本次评奖中,虽可见地方院团逐步崛起,但参赛作品从数量到质量依旧延续了部队院团独占鳌头的状况,这让高成明“四味杂陈” 。惊叹部队院团的创作水平的同时,他认为当下各院团疲于奔命,无法像部队院团在无生存之忧的情况下潜心创作的现实令人堪忧。为了生存,许多院团及创作者的注意力已经转向急功近利的创作上了,以致创作没有深层思考,离艺术渐行渐远。对部队院团目前存在的创作呈现雷同现象,高成明也提出了建议,并为这些作品正在形成一种套路感到担忧。他发问:“能不能发现你身边非常有趣的、生动的东西,能不能表现我们这个时代战士们角落里的某些事情? ”
 
  在本次比赛评选中几度“眼前一亮”的陈维亚也坦言,有相当一部分作品让他“似曾相识” 。比赛透视出了我国舞蹈演员在国际上都值得骄傲的综合素质,但短板还是创作。他表示,虽然可喜地看到《蜗居》 《进城2——返乡》 《人在都市》等一些关注社会现实的参赛作品,可是专业人士“一旦开门面对生活,常常会茫然失措” 。
 
  中国舞协分党组副书记、秘书长罗斌则认为,现代舞走向当代舞正如同其对应的现代性向后现代性的过渡一样,但这些所谓的“性”在中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发生。中国的进步与西方不同,“这是否意味着这种不同中包含了很多可能性,对于舞蹈艺术或舞蹈教育来说,这些可能性似乎还没有被发觉。有多少空间、角落和角度需要人去探索,可是我们做了吗?做自己,在舞蹈界任重而道远。 ”
 
  “今天主流的创作者是‘70后’ 、‘80后’乃至‘90后’ ,这些人不缺乏知识教育和学位头衔,重要的是在拥有这些资源的基础上,真正把理性精神灌注到舞蹈的方方面面,从而实现中国舞蹈未来的真正高端境地,这才是中国舞蹈荷花奖,也是中国舞蹈界应该秉持的东西。 ”罗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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